如今我只想,静静地躺在一个人身边。任天上的浮云,一日如千年地飘过我们的脸。
  • 这本书是西川在诸多方面形式多样的胡思乱想。我甚为喜欢后半部分的散文和论文,喜欢他诗意的想象和诚恳的意见,却对他写的诗多少有些抵触情绪。

    只截取所有说法的一个侧面倒好,若看全体,则感觉他的诗更与其说是诗,不如说是一种用诗样的文字玩逻辑游戏,是一种对思维的探索。他在你思维上敲打出一条矛盾的裂缝,然后钻进这个逻辑罅隙,挠你的痒痒。我看完他的诗走出门去,看一草一物都带着这种裂缝,这让人有点晕。让你觉得啊原来有这个道理啊,转念一想又不能认同了。

    比如他用一个名词,他的诠释和运用既是理性又是非理性的,好像是在讲关于那个名词的真理,却又好像是狡猾地发明一套歪理,构建一个歪理的世界,里面全都说得通,跳出那个世界一看,原来自己又矛盾了。用假理性来说理性,正儿八经地胡说八道,能把一整套歪理讲通,因为他猜的是一种语言缠绕的谜语。

    他说“一个人要绕到自己身子背后,这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非常理性地谈论我要绕到自己身子背后去”,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他大概是在用语言矛盾来另辟蹊径,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别人都避免自己说话前后矛盾,而他不避着,而是把矛盾揣在自己兜里,走一步一个裂缝。而张力就在这里体现。从来没见过别人用这样的意识写诗,于是我觉得他挺有特色。他把自己的思维锻炼得很起劲,乐此不疲。人就应该有这种自high精神,管别人觉得有价值没价值。

    虽然我看完觉得他说了好多其实跟没说是一个重要性,但确实觉得,眼前的世界被拉开了,伸展了,然后能看到更多,或者看不清更多。虽然这不是很舒服。

  • 我们以前会把精神病院叫疯人院,其实这个说法只是我们用最直观的感受以偏概全而得来的一个称谓。那些给世界造成不便的人,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人,好多其实离疯狂还差得远。这种感觉在《Girl Interrupted》里面体现得特别明显。超出常人可接受范围的异举不一定是疯,用暴烈的方式企试图结束生命不一定是疯,经常性神魂游移消极厌世也不是疯。

    那座“疯人院”,充其量是间五星级疗养院加心理诊所,更确切地说是个life rehab。而当病人们,如薇欧娜瑞德,更有甚者如Lisa,把疯人院当作软弱和逃避问题的借口,并且渐渐习惯和依赖,这种心理疾病更加不能被称作病理上的疯狂,而不过是放纵作怪,自知混沌而宁屈从于麻木,沉溺于自己的与众不同,把全盘反抗,一概不服从,把边缘化,情绪极端和经常性纠结当做gift,以为这样才是锐利的人生彪悍的人生,才是看清楚才不是平庸,才是伟大是自由。

    有些病人他们是真的得吃药,而这部电影里的主角们需要的不是一剂又一剂的Valium, 不是十分钟一次对待犯人般查房,不是医生们一遍遍告诉他们你的精神病有一个多么冠冕堂皇的心理学名词和教科书解释。他们需要的不过是有人冲着他们的死穴狠狠地击下去,击到痛不欲生之后痛定思痛。他们需要透彻地反省而不是把精力耗费在反抗误解反抗思考上,然后恶性循环一般更加巩固了自己其实比谁都正常这个观念。他们需要一个途径去看清自己的疾病,接受自己有病这个事实,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然后,一切才有好转的可能。

    有些人在死穴被猛击的时候脆弱倒下了,永远倒下了,比如Daisy,有些人更加变本加厉地执迷不悟,当然也为回头是岸埋下更多伏笔,比如Lisa,当然最好不过像薇欧娜瑞德那样勇敢地面对了自己内心所有光找不到的黑,终于哭着投奔到Vel的怀抱里,终于向Whick医生坦言一切。Lisa觉得这是投降,但是这比她的所谓战斗要来得光荣的多,智慧得多。

    她以前执迷于人生中的mystical undertowshadows of the quicksand,经常以幻想自己的死亡为乐,经历了真正的死亡后她说:Death can seem like a dream,but seeing it, really seeing it, makes dreaming about it fucking ridiculous。 那些让她感觉与众不同的,神秘特别的事物,其中有多少刻意虚荣的,不明本质的谄媚和无知。

    她在她的本本上写,Crazy isn't being broken...or swallowing a dark secret. lt's you or me...amplified.

    想来其实不过是一个人的遭遇不寻常的青春期里,人格还未完整成型之际,迷茫往偏执里多走了几步,自己把一些小小的疯狂放大成一个疾病,让它们绊着绕着自己稚嫩敏感的心,纠缠成一团死结,解不开干脆懒得去解,苟且在安逸的疗养院里,或者躲在某种不健康的非常态的生活方式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lf you ever told a lie...and enjoyed it. lf you ever wished you could be a child forever.有人一辈子在pseodologia fantastica的掩护下永远不面对正常却艰苦的人生。有人一把火点燃自己的脸,一辈子在一个天堂般的疗养院里做那个永远童真的孩子。也有像Lisa一遍遍地逃离,却在一遍遍地回到精神病院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活着。人生没有强奸你,你自己觉得舒服要躺下来,还要举着受害者的挡箭牌恣意妄为,处处不饶人。

    她唱着azors pain you, rivers are damp... acid stains you, drugs cause cramp... guns aren't lawful, nooses give...gas smells awful, you might as well live...,叫嚣着自由啊自由,熟不知她自己差点就在那里面,as well live了一辈子。疾病并不是理由,输给它也不是借口。没勇气放下可悲的自以为是,直面不幸的自己,就永远浪费生命,逃避自由。最宝贵的自由。

    这一切都取决于“How much you indulge in your flaws". 人要原谅自己,爱惜而不是溺爱自己,不能变本加厉地蓄意沉沦,否则有一天,就真的来不及了。

     

  • “有朝一日,我也许会发疯般地思念这个地方的。” 今天我坐在钱穆图书馆二楼最喜欢的那个位置看书的时候,心里不住地想。

    我曾经多少次像今天这样,踢踏着柠檬黄的人字拖,穿着那件破破烂烂但是舒服至极的牛仔裤,李米似的,在大我身材一圈的男式格仔衫里晃悠着,背着书包溜达到图书馆二楼,走向那个两面都被落地窗围起的小空间,随意把书包撇在暗蓝色地毯上,拉开一整幕白窗帘,舒服无比地倒在那个软乎乎的紫红色麻布沙发里。

    在那里我爱不释手地一遍又一遍地读我至爱的好书们,或者对着notes上的英文字母和数字天马行空地走神,有时只是一动不动地听着歌,观察天空日日不尽相同的各种感觉的蓝色。困了就把脚随便翘到前面歪着头打个盹,睁眼的时候又一架飞机从上方滑过面前的视野,渐渐消失在窗的边缘。

    窗外的景色丰富而错落有致,我最喜欢的便是书院的水塔,新亚的这座是君子塔,和联合的淑女塔遥遥相望。石质的塔身光秃秃的,倒是挺拔厚实,喜欢看它是因为当它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那里,才能发觉它背后的云彩原来在以如此慢的速度飘浮着,慢得几乎要被视觉忽略一般。我出神地望着一整片浮云千年如一日般地庄严前行,不禁被那种从容不迫的坚定力量,结结实实地震撼了。

    每当风来, 即使我不能用触觉设身处地感受它醉人地拂过皮肤,调皮地吹起头发,也能看着几丈开外,窗外那排台湾相思树的枝头,从顶端一丛丛枝叶的往来摇摆中,感受一阵阵袭来的喜悦。它刚过满树细碎的金黄色粉扑花熠熠绽放的季节,繁茂的镰刀状叶片簌簌抖开,张扬着浓郁着马上就要伸进窗里来了。视线在大片延绵相连,草甸一般叶丛上漫步,我感觉自己都变渺小,变轻盈,变透明,当阳光在叶尖闪闪跳跃的时候,刹那间欣喜万分地感受到生命好像长出翅膀一样的,自由。

    翟永明的诗写,给我花我就香,给我夏天,我就明亮。

    这时候我就感叹,我是多么热爱我亲爱的新亚书院啊,一个角落都让人这么多情。四个方向是四种不同的景致,到处都是感官,不那么敏感也敏感。新亚钟唱着校歌的报时声飞进 来,林耀民夫人堂脚踏风琴的曲调飞进来,水塔底孔子像下的朗朗读书音飞进来,圆形广场上人群嘈杂的喧嚣声飞进来。食堂让人发腻的饭菜味,远处火车的日复一日的轰隆隆,以及所有不能用言语说的静默,夜晚昏黄路灯下怀旧的空气,难眠时滴答的雨,每天醒来时才雾一般慢慢消散的梦,两年白驹过隙,热闹不热闹的时光,全都在心里如急水般奔驰而过,被所有的感官记录,然后又藏匿于所有悉数于心的一草一木里,等着未来的某日让我强烈怀想,把我温柔吞没。

    “我一生都像只神经特别不正常的喜鹊,爱积攒东西。” 读着《九故事》我顶喜欢的第八篇,有感于此句,因为我攒着攒着,就被往事填满了。

    9 - 複製.jpg

  • 那门编号ACY2141的课的final果然名不虚传,我似乎是把考后的挫败感事先逐渐预支了,边复习边感叹internal control之繁琐抽象程度,以致考完平静得跟在哪睡了一场乱七八糟的觉一样。再加上local们很多之前学过auditing,于是我们大家伙被华丽屈机,我就认了呗。

    商科的很多课程需要的其实是大量实际操作经验,一本本几百页厚实的教材充其量只能在脑海里留一个粗犷的概念性框架,繁琐冗杂的条条框框在必须上手后才能真正熟稔于心。突然想起初中第一个数学老师特别爱说那句“我们是熟练工人”。

    你看我现在已经能心如止水地谈论之前一说起来就激烈得没完的专业问题了。暑课选得那么不顺我都不急了。小温说着KPMGaptitude test我都没太激动,不就是和四大八字不合么,但是咱对困难艰险有准备有预期。小发爷考完试睡不着觉找我说话,GPA啊颓过去的大把年华啊工作难找啊,都愣是没让我忧愁起来,发爷还说了句,跟你说话真能让人心情平静。我还真就这么平静。

    好多天以前我特别难以平静的时候,我就每天睡觉前花十分钟躺床上勾勒未来生活的样子,特别奋力地去想去勾画,特别细致地去窥明去认清。那时我不能一闭眼就能想得真真切切,所以过程还是比较跳跃曲折,有时甚至因为跑太远而牵涉出奇幻搞笑的情节搞得自己咯咯出声来,但是已经确定不移的是,里面有一个特别美好的,让我远远地看过去都满心欢喜的,我自己。

    从脚下向欲求建立一条直线的路径固然铿锵有力,但是生活的复杂性告诉我必须螺旋前进,我便给它一个笔直而坚韧的主轴,永远吸引我,激励我,在每一个甩出的切线上给我一个向心的动力作召唤,自信而坦然地不偏不倚地盯着它给我的指向,就能有力度地前进。

    于是我说先把经济基础打好再华丽冒险。不出于逃避的心理而过分强调困难的艰巨性,对欲求中的自己有信心不放弃,对自身的智慧和判断力有把握,放轻松地随着身体的本能和直觉的指引。并且我充分信任人生的难测性能给我超乎想象的苦乐酸甜,从乐观角度看就是柳暗花明的惊喜,客观角度就是峰回路转祸福相倚。从一个未来的角度看,一切曲折都是深具智慧,且有保证的。

    最重要的是,我还要去到我的伊镇才settle呢。所有的浪漫的疯狂的美妙至极的怀想幻想狂想妄想,我需要我的人生一遍遍地,被它们震慑,打动,擦亮,旋转,它们就是我不会消失的城堡。在没有资本和条件不妥协的情况下,这就是平静的理由。我藏着好多宝贝,难过的时候就掏出来摸摸瞧瞧,擦擦干净,继续上路。我不需要为自己的决定后悔,把自己整焦虑了才后悔。

    我最近老听Donovan一支特别可爱的歌谣,然后不知不觉就跟着他啦啦啦起来。副歌那段的曲调就可爱到像是在拉着你在鹅卵石上跳啊跳啊,歌词是这么唱的:


    Happiness runs in a circular motion,

    Falters like a little boat upon the sea,

    All our souls are deeper than you can see,

    You can have everything if you let your self be.

    Everything is a part of anything anyway,

    You can have everything if you let your self be.

  • Had to find some higher ground                                                  Try so hard to stand alone
    Had some fear to get around                                                      Struggle to see past my nose
    You can't say what you don't know                                              Always had more dogs than bones
    Later on won't work no more                                                      I could never wear those clothes

    Last time through I hid my tracks                                              
    It's a dark victory
    So well I could not get back                                                       You won and you also lost
    Yeah my way was hard to find                                                     Told us you were satisfied
    Can't sell your soul for piece of mind                                           But it never came across

    Square one, my slate is clear                                                     
    Square one, my slate is clear
    Rest your head on me, my dear                                                     Rest your head on me, my dear
    It took a world of trouble, took a world of tears                           It took a world of trouble,
    Took a long time... to get back here                                              took a world of tears
                                                                                                  Took a long time... to get back here

    61DC5B91KEL._SS400_.jpg

    Tom Petty and the heartbreakers can always hit me with a nice piece of song like this one, so exquisite and relatable. I find that their music has always been a powerful fit for Cameron Crowe movies. Elizabeth Town music from the motion picture has been my favorite soundtrack for years.

    There's an Elizabeth Town in my heart, being both my square one and square infinity.

    I just realized that I went back to square one again. It feels like home. Sweet home.

  • 十点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派发糖水,缩在被窝里看小说看得心潮澎湃,回过神来却发现下肢冰凉透顶,任我怎么暖都不听使唤。

    就好像我的身体里从很多个冬天收集起来的寒意,全都爆发了。指尖冰得能发出声音,还是叮叮咚咚的翠寒音。

    这种寒冷的感觉竟会由内里生出一种疼痛,却又是不鲜活的麻木状态,只等慢慢地爬上来漫过来,细水长流一样绵绵不休地疼痛着,却又让人无法寻出痛感的源头。就那么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挥之不去的,好像占据着意识里无法忽略的冰山一角。

    这时候人的病患意识就来趁机偷袭了,牵带着软弱的心情和孤立无援感,让人想耍小孩子性情,钻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撒娇。

    睡不着觉的时候尤为难受。于是我下床为自己接了一大碗热水,咕嘟咕嘟地吞下,听着喉咙里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等着暖意从我的胃里沿着血管,神经,向全身各个角落渗透,俘获那些犄角旮旯里不见天日的寒冷。

    我已经把我的脑袋放到一个有爱的保温瓶里生长得欣欣向荣了,却还是发现我的身体总是处于温度逆差,它需要外界源源不断的温暖输入。那些本能的直感的事情让人没辙。

    其实事情或许是这样的:我的身体想念男孩子们暖炉一样的身体。能让我抱着睡得甜香甜香的,说不定还轻轻地打着呼噜。

    难道我的潜意识里又上演了一场色情事件。

  • 一个好电影能让人看出来的东西太多了。吃饭,睡觉,工作,买菜,看报,聚会,原封不动的生活常态,细腻到精彩。

    我看着贵姐洗那个保温瓶的时候怔在那里。阿婆打电话时第一句讲出来我就哭了。吕筱华你太厉害了。

    贵姐让我想起我妈,除了我妈比她好强好多。可是我没张家安那么“生性”。谁都该向贵姐学做人。

    换一个人也把同样的生活过得凄苦无比,只是她“净识做”,不埋怨,不计较,生活就容易顺手而满足。贵姐总是笑着脸上都温柔好看。

    一天到晚体力劳动有那么难么,勤快点还能多帮到人呢,老想着坐下歇当然累了。教育孩子有那么难么,贵姐只用身教就好过千般谆言。

    我们的所得永远源自对生活,对他人结结实实的付出。老人家能吃出来粥里的鱼刺,这唬不了任何人。

    窗外一轮圆月的中秋佳节,又厚又香的靓冬菇,挑选成功甜香多汁的西柚,还有又乖又懂事的儿子,买报纸送胶袋还送餐巾纸呢,一个平凡的好人的幸福,怎么就那么容易那么丰沛。好多次饭桌上的场面,看着他们吃家常便饭都感到香喷喷的幸福。

    不赘言了,为复习积攒睡眠。

    p.s. 婧婧你一定要看这个电影啊,当年我们窗外的天水围。

  • “刚趁你crash的时候 我发现我就适合上一辈学 一辈子过一样的生活。。你没事儿吧。。”

    “我电脑有事 我觉得你适合来我们学校学宗教研究 住神学楼 神学楼可好了”

    “可惜我不在你那 要不我会给你递根烟然后看看天”

    “精神传达了”

    “昨天通宵 6点天刚亮 有点冷 我觉得小时候暑假在外婆家住 早上起来和外婆出去散步就是这种时间和天气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反正就是有感觉 恨不得热泪盈眶 我就觉得生活可美好 我可怀旧了”

    “我现在好想和你喝酒啊”

    Me 2

    “每一刻难过的时候
    就独自看一看大海
    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醒来

    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男儿胸怀象大海
    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
    这笑容温暖纯真”

    生活可美好了。我每天都想和大家伙拥抱一下。

  • 你我明明就是在等高线描摹过的土丘上,忙忙碌碌的蚂蚁,并不承认我们的心归属于同一个巢穴。

    你我明明就是在相同高度的树枝上,鸣叫的乌鸦,吵到彼此的尖利叫声只源起于清理喉中一颗颗难拔的刺。

    只可惜当我们憎死憎活地试图扑腾向更高的空气,我们采用的方法是小打小闹地掀动树枝,在忽上忽下的简谐振动中获得拟想中临界的高位,空留一个睥睨的瞬间。最可惜没有观众为我们鼓掌,于是我们管窥一个小宇宙。

    我们本是要齐心协力建造通天塔,可半途却沉溺于关门关灯鬼打鬼的嬉戏,喜怒哀乐由此而生。

    要命之处在于没有一方先举起白旗认输。不是向对方,而是向自己揭不开的原罪的面纱,背后那张不认帐的嘴脸。可悲之处在于我丢给你的那把量你的尺,你现在用来度量我。走在暗里,那黑暗便叫人眼瞎。

    我们的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那一定是出于恶。谁谁顶多成就半个张爱玲,把才情都局促在因爱情衍生的那点用力的兴奋里。这种话说不得。

    老鼠尾巴长疮,大极有限。生活不开朗,而开朗了就是终于放眼望见世界上士兵何止一百万一千万,却把自己当作一个旁观者,弱弱地无心恋战。

    太阳早出晚归,太阳照常升起,我们都只应当笑着,当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可你当真了,这就是你的问题。

    我本是人群里最笨的一个,你想说就再说一遍,说好几遍都成。有人强迫我同他走一里路,那我就同他走两里。尽让小人得势,一笑了之。

    善意的谆谆提醒总是被无视和践踏,添加了不怀好意的调料之后才香气扑鼻,硕果累累。世界总教坏我们,聪明地反其道而行之。

    也许我不应该试图成为那个丹麦小男孩,而是摇身变作着新衣的国王,在人群面前赤裸裸地一路狂奔,也许这时人们才愿意脱下自己的衣裳。让我们大家一起,一丝不挂地环绕世界游行。

    我隐隐地觉得我们在互相救助,我们是天然。今天是逮香蕉鱼的最佳日子。

  • 简洁而微妙的台词,质朴而干净的镜头,恳切而到位的表演。不动声色地,就让花里胡哨的炫技和泛滥成灾的煽情电影们暗自脸红了。

    我喜欢那些寂寞而善良的主角们。

    那个胖乎乎的黑人小姑娘Cleo,她第一次偷偷跟在Fin后面不敢作声,Fin转过头冲她打招呼,她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害羞,没命一样地溜走了。后来她央求Fin一定要来他们班讲火车的故事,她在座位上冲她挤眉弄眼地竖大拇指。我特爱这个姑娘。

    那个身材和相貌都相当之诱人的古巴小伙Joe,他热情得让Fin抓狂。他让我想起了我们没有戒备和斤斤计较的小时候,多么单纯而热情地一遍遍敲响隔壁小朋友家的门。他让我想起我学西班牙语的原因。这段台词特别可爱:

    Joe: Hey listen, if you guys do something later, can I join you?
    Fin: We're not gonna do something.
    Joe: No, I know, but if you do, can I join you?
    Fin: We're not gonna do something later.
    Joe: Okay, but, if you do?
    Fin: Okay.
    Joe: Cool.

    美丽的Olivia,与Fin笨手笨脚的三次邂逅被她演绎得那么可亲可爱而富有生气。她原本可以一句道歉都不用再补充,可是她却带来一瓶Bourbon,外加那本不请自来的书。她可能刚了解Train chaser是怎么回事,就把一件并不便宜的礼物放到了那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的门前。

    Fin是个身高135的侏儒,热爱关于火车的一切。不想再在自卑与愤怒的交织中挣扎,于是选择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活。他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It's funny how different people see me and treat me, but I'm really just a simple, boring person. 火车驶过时把昏黄的灯光斑驳地打在他的脸上,这场景妙极。

    也许是Newfoundland这地方太小,也许是三个人的寂寞太大,他们走到一起时为什么如此让人舒服。

    三个人从低到高地依次从镜头最右边走进来,沿着铁轨。三个人并排坐在摇椅上话语稀疏却不乏惬意,喝酒抽烟。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幸福,至少我心里溢满了柔软的感动。

    当他们心里藏着所有的好意慢慢接近彼此,也许太热情主动而使人烦腻,也许太不善言辞而略显冷淡,也许自己心里的那堵墙让一切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那些淳朴真挚的人们的心,永远来得那么沁人心脾,留香久长。

    善良就是,从来不引人注目,却让人难以忘怀。

    69e427036157c0d7f1a5f4d28d4f8b26_l.jpg

    P.S. 这部电影中文译作“心灵驿站”或者“下一站,幸福”,着实让人起了不少鸡皮疙瘩。